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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 [强力冲精]轰炸东京-东京上空30秒

[强力冲精]轰炸东京-东京上空30秒

关于本文的几点说明:1、本文的作者应该是周明。为什么有这样一句话呢?因为在搜索资料时下载得实在太多,而且本文并没有标明作者和出处,但是后来在整理中发现本文与二战专业网站——《战争的艺术》(http://www.chinesewwii.net/)专栏作家周明的文章几乎一样,且周明先生的文章有非常完整的参考资料等说明,因此偶认定本文的作者应该是周明先生。2、本文不全,缺少后面5-8节(这也是和周明先生的文章对比后认定作者是周明的原因之一),感谢胖子哈桑提供支持,使本文最终得以完整呈现!再次感谢!

      1942年初,美国在太平洋战场上节节失利,士气低落,迫切需要一次胜利来鼓舞民众的斗志,因此罗斯福总统特别指示美国军方尽快组织对日本的反击。由于当时美军在太平洋上的力量十分有限,根本无力发动大规模的海陆进攻,唯一可行的就是组织对日本本土的空袭,然而美军可以利用的空军基地都距离太远,只有航空母舰才有可能接近日本本土,但问题是日军在距本土八百千米就有警戒船只遂行巡逻任务,要想取得突然性,就必须在八百八十千米以外起飞飞机,这样一来往返航程就达到一千七百六十千米,美国海军还没有一种舰载机具有这样大的航程,况且航母编队也不可能一直停留在起飞海域等待舰载机归来,因为日军掌握着海空优势,航母编队在靠近日本本土的海域停留时间过长,势必会遭到攻击,已经遭受重创的美国海军是再也经受不起什么损失了!因此反击计划被暂时搁置起来。
      与众多沉醉在胜利中的日本人完全不同,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司令山本五十六,偷袭珍珠港的始作俑者,早就开始担心美军可能的反击。他曾在美国哈佛大学就读,并担任过日本驻美使馆海军武官,在美国学习、工作多年,是日本海军中的美国通,他深知以美国人的个性,一定会发动对日本的报复性反击。同时由于日本军方长期以来推崇武士道精神,一旦日军官兵所无限效忠的天皇安全受到威胁,将是对日军士气的极大打击,因此绝对保证日本本土尤其是东京的安全成为山本的首要任务。1941年12月底,珍珠港事件才过去半个月,山本就已经反复告诫部下,一旦美军缓过气来必将实施报复性反击,东京必是其首要攻击目标,所以保护本土尤其是东京的安全是头等大事!
      1942年2月美军航母编队以舰载机空袭马绍尔群岛、吉尔伯特群岛和威克岛等地后,山本敏锐地联系到东京的安全,立即在距离日本本土以东一千一百至一千二百千米海域部署警戒船巡逻线,这一警戒巡逻线长约一千八百五十千米,由武装拖船等小型舰艇组成,并辅以岸基飞机的远程巡逻作为补充,还未雨绸缪制定了迎击美军舰队攻击本土的作战预案。三月中旬,山本又从太平洋前线将第二十一岸基航空战队调回本土,并以这支航空兵部队为基础在东京木更津基地组建第二十六航空战队,专门承担东京地区的防空任务。山本几乎表现出病态的敏感,每天一早第一件事情就是询问东京的天气,只要是天气晴朗,山本就会莫名地担起心来。
      1942年1月10日,美国海军总司令兼海军作战部长欧内斯特·金上将的作战参谋弗朗西斯·洛上校在诺福克海军基地视察新服役的“大黄蜂”号航母时,看到海军航空兵训练基地在跑道上用白色油漆标出的模拟航母甲板,突然灵机一动,闪过一个念头,用航母搭载陆军航空兵〔当时美国还没有组建独立的空军,陆军航空兵就是空军的前身〕的双发轰炸机,运送到日本本土附近,那样就可以轰炸日本了!
      洛回到华盛顿以后,立即向金上将汇报了这一设想,金建议他先与航空兵参谋伦纳德·邓肯上校讨论是否可行。邓肯毕业于哈佛大学,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飞行员,现在是金上将的首席航空兵顾问,精通航空兵业务,战后官至主管航空兵事务的海军作战部副部长,他听取了洛的设想,立即开始在绝对保密的状态下花了足足五天进行可行性研究,甚至连秘书都没让参与,亲自撰写了一份长达三十页的报告,首先从航程、载弹量、飞机起飞距离和尺寸是否适合航母甲板等因素综合考虑,选择B-25“米切尔”轰炸机;其次建议派遣两艘航母,一艘负责运送B-25,另一艘则搭载战斗机,负责在航行途中为编队提供空中掩护,鉴于刚刚服役的“大黄蜂”号航母即将结束试航,前往珍珠港,邓肯建议可以在旧金山将B-25和机组人员秘密装船,这样就不会引起注意;最后航母编队全速驶抵距日本本土九百千米海域,起飞轰炸机,航母迅速撤离,轰炸机则在完成空袭任务后飞往中国,加入在中国作战的陈纳德航空队。由于有利的天气条件只有在四月底前,因此他特别强调空袭必须在四月底前实施才更有成功的把握。
      1月16日,邓肯在洛的陪同下向金上将递交了报告,金翻阅了报告,考虑到要使用的轰炸机是属于陆军航空兵的,便指示俩人去和陆军航空兵司令阿诺德上将联系。
      1月17日,邓肯和洛向阿诺德汇报了这一计划,真所谓英雄所见略同,阿诺德也已经在指示陆军航空兵作战计划处进行从航母起飞陆军轰炸机的可行性研究,因此立即做出了热烈的响应,表示全力支持,并同意邓肯继续筹划海军所承担的任务,而由他负责物色陆军航空兵的参战人选。阿诺德首先想到的就是时年四十七岁的詹姆斯·哈罗德·杜利特尔,一位杰出的特技飞行员和航空工程师,杜利特尔是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著名的飞行员,曾两次刷新横越美国东西海岸的飞行记录,创造过水上飞机航速世界记录,赢得过施奈德锦标赛、本狄克斯航空竞赛和汤普森杯航空界三大赛事的大满贯冠军,并在1929年进行了人类历史上的首次仪表飞行。他不仅是技艺高超经验丰富的优秀飞行员,而且还精通航空理论和航空工程知识,获得过马塞诸塞理工学院的航空工程学博士学位,是专业的航空工程师,1930年退役后被著名的壳牌石油公司聘用,1939年他意识到战争已不可避免,就向阿诺德提出要求返回现役,但由于杜利特尔是预备役少校,根据现行法律阿诺德是无法征召他加入现役的,直到1940年7月国会通过征召预备役的修正案后,他才成为被召回现役的第一人!

[ 本帖最后由 闲云孤鹤 于 2006-3-31 18:35 编辑 ]【本帖转自:环球热讯社区[url]http://bbs.hqhot.com[/url]】原贴网址[url]http://bbs.hqhot.com/viewthread.php?tid=151728[/u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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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肯和洛刚离开阿诺德的办公室,阿诺德就找来了杜利特尔,任命他负责这次行动的改装飞机、训练飞行员。杜利特尔从1月22日起在明尼苏达州明尼阿波利斯的美国中部航空公司的工厂和佛罗里达的埃格林机场开始进行飞机的改装,被选中的B-25轰炸机,是北美航空公司研制生产的,全金属双发上单翼双垂尾中型轰炸机,美军用著名的制空权主义者美国陆军航空兵的先驱威廉·米切尔少将的名字,作为B-25的绰号,原型机于1940年八月首次试飞。这次采用的是1941年8月开始生产的B-25B型,总产量仅一百一十九架,是B-25各型号中产量较少的一种,机长16.13米,机高4.95米,翼展2.06米,机翼面积56.6平方米,空重8840千克,采用当时最先进的前三点可收放起落架,装有两台R2600型星形空冷发动机,单台最大功率1700马力,最大时速480千米,实用升限7300米,最大航程2090千米,最大载弹量1500千克,最大起飞重量15800千克,B型取消了尾炮塔,加装两座各配置两挺12.7毫米机枪的电动炮塔,机首还有一挺7.62毫米机枪,乘员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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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中的B-25B
      B-25总共生产超过一万一千架,在战争中尤其以能执行各种任务而见长,获得了“多面手”的美誉,有人说,即使只生产了杜利特尔轰炸东京的那十六架,也足以使其青史留名!改装工程首先加装三个副油箱,使飞机的总载油量增加一倍,第一个是在炸弹舱加装的副油箱,最初使用的二百六十五加仑钢制油箱由于漏油严重而改为二百二十五加仑橡皮油箱,第二个是在炸弹舱上方加装一百六十加仑的折叠式橡皮油箱,用完里面的油料后可以将其压瘪折叠,第三个是在机腹炮塔里安装一百一十加仑的金属副油箱,此外还在飞机尾部的无线电员座舱装一个六十加仑和十个容量为五加仑的小油箱,要求炮手在飞行过程中不断将小油箱里的油料加注到炮塔副油箱里,然后在小油箱上钻上孔,再扔出飞机,使小油箱能很快沉入大海,不给日军留下追踪航母编队的痕迹。这样,加上主机翼油箱里的六百四十六加仑容量,B-25的总载油量增加到一千一百四十一加仑,勉强能够执行这次远程攻击。接着改进炸弹舱的炸弹挂钩,使之能够在加装了副油箱的狭小空间里安装两枚二百二十七千克爆破弹和一枚四百五十四千克燃烧弹,燃烧弹为子母弹,内有一百二十八枚三千克子燃烧弹。
      为了减轻飞机重量提高航程,还对机载武器进行了改装,考虑到尾炮塔的双管12.7毫米机枪性能并不可靠,时有卡壳的问题,杜利特尔决定取消尾部机枪,但为了保护飞机不至于受到来自后方的攻击,杜利特尔在机尾安装了两根涂成黑色的木棍,模拟成机枪枪管,这种“稻草人”机枪在实战中还颇有效果,日军飞行员远远看去,难辩真假,倒也不敢轻易从后面发动攻击。
      其他改装还有考虑到可能会遇到比较寒冷的天气,在机翼前端和机尾安装了除冰器;为了减少重量和避免暴露飞机位置,拆下了无线电发报机;为了减少重量和避免起火,卸下了大部分照明弹,只在有装甲保护的飞行员座位后留了两枚,供夜间着陆时使用;为了真实记录轰炸结果,在机尾安装了摄影机。
      1月31日,根据杜利特尔提出的提供一份轰炸目标清单的请求,阿诺德将军的情报参谋斯帕兹准将交给杜利特尔十个日本城市的名单,并详细标明了这些城市中的军事目标位置。
      2月2日,邓肯来到停泊在汉普敦锚地的“大黄蜂”号航母,进行B-25满载从航母甲板上起飞试验,参加试验的两架B-25起飞均获成功,这意味着奇袭计划是完全能够实现的。
      2月28日杜利特尔来到南卡罗纳的埃格林基地,从驻扎在该基地的第十七轰炸机大队中招募志愿者,第十七轰炸机大队是美军首批装备B-25的飞行部队,原准备执行反潜巡逻,飞行员中多是老手,是美军航空兵的精锐部队。杜利特尔召集全体飞行员宣布:“我叫杜利特尔,受命负责此次作战行动,我能告诉你们的,只有一句话:这将是一次非常危险的行动,而且必须绝对保密,绝对服从,行动完全是志愿的,你有权选择退出。”求战心切的飞行员几乎全部都报了名,在报名者中*共有二十四个机组的一百二十名空勤人员和二十名地勤人员被杜利特尔选中。
      3月1日,开始了战前训练,杜利特尔组建了训练领导班子,约翰·希尔杰少校〔14号机机长〕为执行官,爱德华·约克上尉〔8号机机长〕为作战官,戴维·琼斯上尉〔5号机机长〕为航行和情报官,罗斯·格里宁上尉〔11号机机长〕负责射击和轰炸,威廉·鲍尔中尉〔12号机机长〕负责机械,特拉维斯·胡佛中尉〔2号机机长〕负责后勤,教官则是由彭萨科拉海军航空兵基地的亨利·米勒海军中尉担任,训练的重点课程是短距离起飞,训练是循序渐进的,飞机载重量从轻到重,起飞距离从远到近,到训练结束时,参训飞行员普遍都能达到在载重一万四千千克情况下,起飞滑跑距离仅一百五十米,有个别高手甚至仅滑行八十七米就能起飞。
      除了起飞训练外,还进行昼夜低空编队飞行训练,投弹手进行目视轰炸训练,炮手则进行射击训练。训练中格里宁上尉还发明了绰号为“马克·吐温”的轰炸瞄准器,这种瞄准器结构简单,准确度高,使用简便,很快推广到了所有飞机。来自第八十九侦察轰炸机大队的托马斯·怀特中尉军医毕业于哈佛医学院,他是一个高明的战地外科医生,虽然他在陆军航空兵部队服役,却从来没有参加过空中战斗任务,甚至没有接受过跳伞训练。但他自愿要求参加这一行动,并向希尔杰提出正式要求,希尔杰表示由于飞机上没有多余的乘客座位,必须参加训练,成为合格的机组乘员才能参加行动。因此他努力练习操纵飞机上的机枪,并在一次射击比赛中得到了第二名的好成绩,这才成为15号机组的一员。
      3月下旬,所有参训机组驾驶B-25进行了一次三千二百千米的远程飞行,以检验远程飞行技术和控制燃料消耗的能力,同时作为训练的结业考试。根据这次飞行从二十四个机组中选出十五个正式参战机组,后又增加了一个机组,作为备用机组。在训练中,如果遇到恶劣天气无法进行飞行,就由兼任15号机机枪手的军医怀特向大家上急救课程,并进行天花、鼠疫等烈性传染病的疫苗注射,有些人竟在两周时间里打了十几针疫苗!同时怀特为每个人验明血型,登记在身份卡上,以备不时之需;还为每个机组配备了一个医药箱和两个急救箱。与此同时,杜利特尔和航空工程师研究发动机,摸索以最小耗油获得最大航程的办法,并在飞机制造厂商的帮助下重新调节了汽化器,使之能适应低速远程飞行。
      训练闲暇之余,不少飞行员给自己的飞机起绰号,如“瘸老鸭”、“雪橇”、“绿色大黄蜂”和“旋转的托钵僧”等并在机身上画上特有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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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训练过程中,都是处在严格的保密状态下,因为阿诺德、金和杜利特尔一致认为空袭能够成功完全取决于出其不意,所以飞机改装和人员的训练,都是在极其秘密的状态下,甚至都没报告罗斯福总统。参训飞行员虽然没有得到说明,但都猜到训练目的就是轰炸日本。
      在所有战前准备工作中,唯一没有保障的就是与中国方面的联系,由于阿诺德担心中国军队内部可能会有日军间谍,一直没有将具体情况通报蒋介石,只是命令驻华美军司令史迪威将军向浙江沿海机场派出携带照明和无线电设备的地勤人员,并要求至少每个机场要有一人会英语,还要求从印度向中国迅速调运供B-25使用的三万加仑航空汽油和五百加仑润滑油。然而这些准备工作都没有及时到位,最后直接导致B-25完成轰炸飞抵中国时,根本没有得到计划中的地面指引,加之油料耗尽,十五架B-25在迫降中坠毁。
      3月15日,邓肯与杜利特尔一起详细审查了作战计划,随后杜利特尔就向阿诺德正式请求批准他参加此次行动,但阿诺德不希望杜利特尔这样的优秀飞行员去执行如此危险的行动,杜利特尔施出浑身解数,软磨硬缠,最后阿诺德只好说:“如果哈蒙同意,我就没意见。”一脚将这个“皮球”踢给参谋长哈蒙少将,杜利特尔猜到阿诺德会耍花招,在自己去找哈蒙的时候打电话命令他拒绝这一请求,所以杜利特尔一走出阿诺德的办公室就飞快地跑到楼下哈蒙的办公室,“如果您不反对,阿诺德将军也不反对我参加此次行动。”不明就里的哈蒙随口表示可以,杜利特尔刚刚表示谢意,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阿诺德打来的,只听哈蒙说:“将军,可我刚刚告诉他,他可以去。”——这段逸闻,直到三十年后杜利特尔仍为自己那时的奔跑速度得意不已!“要不是我跑得那么快,绝对不可能参加此次行动的。”
      3月19日,邓肯赶到珍珠港,向太平洋舰队司令尼米兹和指挥航母舰队的哈尔西将军汇报了作战计划,得到了两人的一致同意。3月31日,杜利特尔在旧金山与海军太平洋舰队航空母舰部队司令哈尔西中将会晤,讨论协同空袭日本的具体事宜,哈尔西决定亲自率领两艘航母、四艘巡洋舰、八艘驱逐舰、两艘潜艇和两艘油船组成编队,这样的海军舰队规模对于刚经受过珍珠港事件重创的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而言,几乎是倾囊而出了。但哈尔西特别强调,如果在到达轰炸机起飞海域之前,就被日军发现,那么轰炸机必须立即离开甲板,要么飞往中途岛,要么转移到机库,使舰载战斗机能起飞迎战,以绝对保障航母的安全,因为美国在太平洋就只有这支航母编队了。
      4月1日,旧金山阿拉米达海军基地,十六架B-25被运上“大黄蜂”号航母,机组人员同时登舰,按照各自的军衔级别被带到舰上相应的舱室。下午,杜利特尔宣布当晚可以上岸度假,让飞行员们在出发前尽情放松,但必须严格注意保密。作为B-25运输和起飞平台的“大黄蜂”号航母,是美国海军最新最先进的航母,舰长252.2米,水线宽25.3米,最宽34.8米,吃水6.6米,飞行甲板长246.58米,标准排水量19900吨,满载排水量25500吨,采用蒸汽轮机,总功率十二万马力,四轴推进,最高航速33节,续航力二十节时为8220海里,武备为八座单管127毫米炮,八座双联40毫米机关炮,八座双联20毫米机关炮,可载飞机八十五至九十架,舷侧装甲厚152毫米,飞行甲板装甲厚76毫米,平时舰员1888人,战时达2070人。1941年10月20日刚刚开始服役,75%的舰员都是刚从新兵营或飞行学校毕业的菜鸟,好在绰号“保险箱”的舰长麦克·安德鲁·米切尔上校,是位精明干练而又富有感召力的优秀军官,1910年毕业于美国海军著名的安纳波利斯海军军官学校,和美国海军所有的航母舰长一样也是飞行员出身,并曾因在一九一八年首次进行了横跨大西洋的飞行而获得海军优异服役十字勋章。擅长鼓舞士气的米切尔,特意让人在巨大的烟囱上写下“牢记珍珠港”的标语,以此激励官兵刻苦训练。——米切尔后来成为美军在太平洋战争中上最强大的海空力量第三十八特混舰队〔在斯普鲁恩斯指挥下称为第五十八特混舰队〕司令,麾下最多指挥十六艘航母,舰载机一千三百架!战后担任美国海军作战部副部长〔主管海军航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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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载B-25B的“大黄蜂”号(CV-8)航空母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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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日上午十时许,“大黄蜂”号和重巡洋舰文森斯号〔CA-44〕、轻巡洋舰纳什维尔号〔CL-43〕、驱逐舰格温号〔DD-433〕、梅雷迪斯号〔DD-434〕、格雷森号〔DD-435〕、蒙萨号〔DD-436〕和锡马隆号油船〔AO-22〕组成的编队从旧金山起航,临行前陆军总参谋长乔治马歇尔上将特意从华盛顿打来电话,预祝杜利特尔奇袭成功!
      由于海陆军之间根深蒂固的军种矛盾,陆航飞行员在航母上普遍受到冷遇,只有舰长米切尔上校,一位优秀飞行员出身的航母舰长,出于对杜利特尔这位传奇飞行员的敬意,将自己宽敞的舰长舱让给了杜利特尔。
      4月3日,杜利特尔向全体飞行员公开了此行的目的。
      4月4日,米切尔舰长向全体舰员宣布了此次出海的目的——运送陆军轰炸机去轰炸东京!全舰官兵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士气为之大振,并给予了陆航飞行员以最高级别的待遇,无论在餐厅还是在舱室。“大黄蜂”号的军医从自己有限的药品储备中慷慨地向怀特提供他所需要的一切,米切尔舰长考虑到陆航飞行员没有及时领到薪水,破例动用海军的资金为他们发薪;“大黄蜂”号的情报参谋史蒂夫·朱里卡上尉曾在1939年至1941年担任过驻东京的海军武官助理,对日本情况相当熟悉,他为陆航飞行员举办了多次讲座,介绍东京的有关情况、日军防空部署、战斗机的攻击战术以及中日两国的历史、风俗和生活习惯之间的差异,使飞行员对上述情况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大黄蜂”号航母上的飞行长阿波罗·索切克中校为飞行员讲解航母飞行作战,领航长弗兰克·埃克斯中校为领航员讲授如何在海上飞行中保障准确导航。
      直到这时,杜利特尔才向飞行员公布了具体作战方案,计划4月19日下午起飞,采取超低空飞行,预计日落前抵达日本,实施夜间轰炸,然后于二十日白天飞往中国降落。在参战的十六架飞机中,十架轰炸东京,三架轰炸横滨,其余三架分别轰炸名古屋、大阪和神户。杜利特尔特别强调只准轰炸军事目标,严禁轰炸民房和皇宫,因为杜利特尔在1940年9月不列颠之战期间正在伦敦,亲眼目睹了英国国王居住的白金汉宫遭到轰炸后,英国人民所表现出的愤慨和同仇敌忾,他相信日本人民也会有同样反应,轰炸皇宫,只会引起日军更加凶残地战斗,所以他再三强调严禁轰炸皇宫。
      4月8日,哈尔西率领的“企业”号航母和重巡洋舰盐湖城号〔CA-25〕、诺斯安普顿号〔CA-26〕、驱逐舰巴尔奇号〔DD-363〕、范宁号〔DD-385〕、贝纳姆号〔DD-397〕、艾莱特号〔DD-398〕和油船萨宾号〔AO-25〕组成的编队从珍珠港出发。而两艘潜艇则已经抵达日本以南海域执行巡逻侦察,随时报告可能威胁编队的日军舰队行踪。从四月六日直到起航前,哈尔西和尼米兹上将及其他的参谋人员一直在研究海军舰队在行动中所承担的任务,这种谨慎和细致,可不是哈尔西的一贯作风,由此可见他对此次任务的高度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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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宁号〔DD-385〕驱逐舰后面舰首向左的是第六驱逐舰队的旗舰巴尔奇号〔DD-363〕驱逐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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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宁号驱逐舰和企业号〔CV-6〕航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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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行中的特混编队
      4月10日,哈尔西和米切尔之间的往来电讯被设在东京郊外的日本海军监听站截获,日军随即测算出“大黄蜂”号的准确位置,并判断美军极有可能以航母编队袭击日本本土,但日军认为美军舰载机的航程较小,航母必须要驶到距离日本海岸五百千米处才能起飞飞机,而在距离日本海岸一千千米,日军早已部署了装备雷达的警戒船只,只要这些警戒船只发现美军舰队,不等美军进入舰载机起飞距离,日军的岸基轰炸机就会蜂拥而至,给予美军以沉重打击!
      4月13日拂晓,哈尔西和米切尔的两支编队在海上会合,哈尔西向全舰队宣布:“本舰队驶向东京!”和“大黄蜂”号一样,水兵们欢呼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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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黄蜂”号甲板上的杜利特尔的座机
      4月14日,编队驶过国际日期变更线,由于制定计划时忽视了这一点,原定19日空袭、20日飞至中国就变为18日空袭、19日至中国,杜利特尔出于无线电沉默的考虑没有将这一情况报告阿诺德,他认为当空袭东京的消息公布后,中国方面自然会知道时间提前了,也就自然会提前做好准备。但中国方面的实际情况是,地勤人员、照明和导航设备、航空汽油根本没到达指定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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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利特尔和他的部下在“大黄蜂”号甲板上
      4月16日,在“大黄蜂”号甲板上举行了一个特殊的仪式,杜利特尔在米切尔舰长的陪同下,来到准备装上B-25轰炸机的二百二十七千克炸弹旁,将一些勋章系在炸弹上,这些勋章是战前日本授予美国海军一些人的,其中就有哈尔西中将,现在这些人委托海军部长诺克斯和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尼米兹将勋章“还给”日本人,由哈尔西派人送到“大黄蜂”号,将伴随炸弹去震撼天皇的宝座。同时,飞行员们还用粉笔在炸弹上写下一些捎给日本人的俏皮话。空袭结束后,米切尔专门就此电告尼米兹上将:“那些勋章已于1942年4月18日中午由劳森中尉还给了东京的授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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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蜂号航母舰长米切尔上校〔前排左一〕和杜利特尔以及飞行员在大黄蜂号甲板上
海军部长诺克斯也煞有介事地致信这些委托人:“您要求转交的日本勋章,已经通过陆军航空兵于1942年4月18日赠还给日本天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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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利特尔将日本勋章挂在炸弹上,准备还给日本人
1942年4月17日,补给船萨宾号〔A0-25〕正在为企业号进行海上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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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给船萨宾号〔A0-25〕正在为企业号进行海上加油
4月17日,编队到达距日本一千八百千米海域,随行的两艘油船为航母和巡洋舰进行最后一次海上加油,然后油船返航,航母则在巡洋舰和驱逐舰的屏护下全速向日本航行。在“大黄蜂”号上,B-25被拖到起飞位置,开始加油和挂弹,并在飞行甲板漆上两条白色的标志线,作为B-25前后轮滑行起飞时的基准线。黄昏时分,一切准备就绪。当晚杜利特尔召集全体飞行员会议,他要求所有人必须仔细检查携带上飞机的物品,绝对不可以将与“大黄蜂”号有关的任何物品带上飞机,杜利特尔第一个起飞,并以他投掷的燃烧弹所引发的火光指示目标。并特别强调第一除非万不得以,不要飞往苏联,第二绝对不准轰炸皇宫等非军事目标。最后他说明现在还来得及要求退出此次行动,而作为后补飞行员的亨利少尉愿意出一百五十美元来替换,但无一人表示愿意退出。接下来飞行员就只有靠等待和赌钱来打发最难捱的时光,一直到起飞。4月18日凌晨三时十五分,“企业”号的雷达发现在二百五十五度方位,距离约两万米处有两个不明目标,两分钟后,了望哨也在该方向发现有两处灯光,哈尔西判断肯定是日军舰船,立即下令右转并以高频无线电命令所有舰艇准备战斗!〔高频无线电通信距离较小,在舰队范围之外就收不到了〕杜利特尔和他的飞行员迅速进入各自飞机。美军舰队严阵以待,但雷达显示这两艘日舰航速和航向都没有任何改变,看来日舰肯定没有装备雷达,而恶劣天气导致能见度很低,所以日舰没有发现美军舰队。哈尔西以不变应万变,严密监视日舰动向,三时四十一分,日舰信号从“企业”号的雷达屏幕上消失了——好在只是一场虚惊,哈尔西随即取消了备战命令,飞行员们也各自回舱休息。四时十五分,美军舰队恢复原来航向,但是已经浪费了宝贵的一小时,接下去必须在十一个小时里航行三百七十千米才能按时到达预定起飞阵位。五时零八分,“企业”号起飞了三架无畏侦察机进行例行巡逻,其中由怀斯曼上尉驾驶的一架侦察机于七时十五分飞回“企业”号上空,投下了一个通信筒:“发现敌小型舰船,方位二百七十六度,距离四十二海里〔约四十六千米〕。”哈尔西一直认为轰炸东京是一次悲壮的自杀性攻击,能把杜利特尔和他的飞行员送到距离日本本土越近的地方,他们回到中国的希望就越大,所以他仍继续指挥舰队向西驶往日本本土。七时四十四分,“大黄蜂”号的了望也发现了九千米外的日军拖船,那是一艘长26.5米,排水量仅九十吨的武装拖船,正是山本所建立的警戒船巡逻线中的一艘。几分钟后,美军无线电员就截获了这艘名叫日东丸23号的警戒船只发出的明码报警电文:“六时三十分〔东京时间〕,犬吠崎〔犬吠崎是日本本土最东端的灯塔,位于东京以东约一百一十五千米〕以东六百五十海里发现美军三艘航母!”毫无疑问,美军舰队已经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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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美军舰队的日军警戒船日东丸23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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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西见日军警戒船已经开始发报,估计由于其船上的电台功率不会很大,最初的电报不一定会被本土指挥部收到,但如果听任其继续不断发报,那就一定会被指挥部收到,所以立即下令开炮击沉这艘船只,由于距离远,警戒船又小,美军“纳什维尔”号巡洋舰连续射击二十九分钟,消耗九百二十四发一五二毫米炮弹才将其击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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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盐湖城”号上拍摄的“纳什纬尔”号向“东进丸”号开火的照片
日军指挥部接到了日东丸23号的报告,立即回电要求进一步核实,但日东丸23号却再也没有回答——已被美军击沉了。
      接到美军舰队逼近本土的警报,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参谋长宇垣缠中将立即下令执行第三号作战方案,即迎击美军舰队的紧急计划。动用的兵力有二百零五架岸基飞机和一百架舰载机,近藤信竹海军中将指挥六艘巡洋舰和十艘驱逐舰从横须贺出航,高须四郎海军中将率领四艘战列舰从广岛湾柱岛锚地起航,同时命令在台湾海域由南云忠一中将指挥的包括五艘航母在内的第一航空舰队全速赶来,在附近海域的九艘潜艇也奉命全速向美军舰队所在海域机动,但日军认为美军舰载机航程有限,不到19日是无法实施攻击的,因此日军一切迎战准备都是以19日为标准。
       美军截获并破译了了日军大量的往来电文,知道日军正在调动多个海军单位,而且有迹象表明,日军航母舰队就在不远,哈尔西在这样的情况下,唯一可做的就是提前起飞轰炸机!尽管此时距日本本土一千一百二十公里,要比原计划增加三百公里航程,原来勉强够用的燃料就更加困难了,而且轰炸将在白天进行,遭到截击的可能性也大大增加,但为了出其不意,只有立即起飞了!八时,哈尔西签署了命令,并用灯光信号通知“大黄蜂”号:“起飞轰炸机!致杜利特尔及所属英勇部队,祝好运!愿上帝保佑!”“大黄蜂”号接到命令后,米切尔看着身边的杜利特尔,像最常见的美国人表示遗憾的方式,耸了耸肩:“你知道这样做的原因。”杜利特尔点了点头:“我们马上起飞!”两人握手惜别。
        4月18日清晨,正在等待起飞的B-25警铃声大作,扩音器里传来了最著名的命令:“陆军飞行员,各就各位!”此时飞行员有的在吃早饭,有的刚起床,甚至有的还在梦乡,由于他们的舱室都在甲板下面根本不知道击沉日军警戒船的事情,所以听到命令很多人还以为是演习,但当他们来到飞行甲板时,才发现气氛与往常已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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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8日清晨,正在等待起飞的B-25
      航母的海军地勤人员正在为飞机加油,他们全力晃动机翼油箱,以晃碎油箱中的气泡,这样就能尽可能多加一些油,尽管数量微乎其微,但是能增加即使一滴油也都是宝贵的!此外还给每架飞机额外多加了五个五加仑的小油箱,使总载油量增至一千一百六十六加仑。“大黄蜂”号的指挥塔台上挂出了标有罗经航线和风速的巨大显示牌,手忙脚乱中有人竟然发现已经装进炸弹舱的炸弹还没打开保险,于是各机的投弹手连忙爬进舱将其一一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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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轰炸机加载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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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B-25机枪装上子弹
      航母开始全速航行并转向逆风,以便为B-25起飞赢得尽可能大的甲板风。杜利特尔在甲板上与各机组飞行员一一握手,预祝成功,然后各机组在人们的欢呼和掌声中开始登机,教他们从航母起飞的亨利·米勒海军中尉挨个检查飞机,并走进机舱和每个人握手告别。杜利特尔向站在舰桥上的米切尔挥手告别,米切尔用一个庄重的军礼来回答,此刻米切尔深知如果杜利特尔不能从摇摆不定的航母甲板上起飞的话,那就没有人能做到了。同样也是飞行员的他为这些勇敢的飞行员能否安全起飞着实捏了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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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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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起飞的B-25
      八时十七分,黄盔黄衣的起飞指示员奥斯本中士将黑白格子起飞指示旗高举过头,他神色凝重,全然不顾不时飞溅起的海浪打在身后,随着他格子旗划出的圆圈越来越快,杜利特尔的风门越开越大,螺旋桨越转越快,奥斯本目不转睛地观察着飞行甲板在风浪中的起伏,然后抓住有利时机,格子旗猛向下一挥,杜利特尔松开制动器,在机翼下的水兵迅速抽出卡住飞机机轮的垫木,然后就地卧倒,杜利特尔的飞机开始滑行!飞机机轮准确地压在白色标志线上,借着甲板上强劲的风速,飞机逐渐加速,离甲板端点还有一段距离,杜利特尔便猛拉操纵杆,飞机腾空而起!此时是八时十八分。杜利特尔驾机绕舰队盘旋一周,校正罗盘然后直向东京飞去。杜利特尔的飞机排在最前面,可以使用的甲板最少,但他只用了一百二十米甲板就顺利起飞,这使得后面的年轻飞行员信心大增,其余十五架飞机依次起飞,九时二十分,最后一架飞机起飞完毕,所有飞机均不编队,单独飞往日本,这样一来是不必为了编队而在空中盘旋浪费宝贵的燃料,二来单机行动可以减少被发现的概率。哈尔西后来回忆这一情景时说:“我向吉米和他英勇的中队挥动军帽,他们的飞行是整个军事史上一次最勇敢的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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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利特尔的一号机开始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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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机腾空而起的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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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跟一号机后,各机迅速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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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架B-25起飞刚刚结束,哈尔西就下令转舵九十度以二十五节航速返航,同时航母迅速做好迎战准备。
      下午二时十分,美军又遇到两艘日军警戒船,巡洋舰和舰载机马上协同攻击,很快击沉、重创各一艘,但美军有一架舰载机被击落,在以后的航行中,美军舰队再也没有与日军舰船遭遇,顺利返回珍珠港。
      九时四十五分,日军一架巡逻机报告发现在距离本土九百六十千米处一架双发轰炸机,这正是杜利特尔的1号机,但日军认为美军舰载机四月十九日以前是不可能出动的,而且美军舰载机没有双发轰炸机,对这一情报根本没有重视。
      十时三十分,日军加派大批侦察机向东、向南搜索美军舰队,后来又从东京木更津基地出动十二架零式战斗机和三十二架轰炸机升空待命,准备一有发现立即就可以投入攻击,但天气突变,日军飞机于中午前后陆续返回基地。
      4月18日中午,杜利特尔的1号机飞入日本海岸,在东京郊外与两批九架日军战斗机遭遇,幸运的是日机都没有发现超低空飞行的美机。杜利特尔飞行途中还发现了停泊在东京湾的日军航母,但他克制住攻击的强烈欲望,继续向东京飞去。美机低空飞入东京时,日军当天上午举行的防空演习刚刚结束,不少日本平民还向美机招手欢呼,因为那时美机还是蓝圈白星红心的旧机徽,特别是中间的红色圆心远远看去很象日军飞机的旭日标记,使他们误以为是日机。
      杜利特尔的飞机还遇到了视察归来正在降落的日本首相东条英机座机,东条的秘书西蒲陆军大佐一下子就惊呼起来:“美国飞机!”但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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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港湾,日军对空袭毫无准备
      十二时十五分,杜利特尔对东京北部中心工业区的工厂投下了炸弹,他所投下的燃烧弹立刻燃起熊熊大火,成为指引后续飞机轰炸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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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炸开始,东京一片震惊,日本人懵了
2号机紧跟在杜利特尔后面,对皇宫以北的一家弹药工厂投下了炸弹。十二时三十五分,在杜利特尔投下炸弹足足二十分钟之后,日军才拉响了防空警报!
3号机偏离了预定航线,于十二时四十分飞临东京,此时日军已经清醒过来,所以遭到了日军防空炮火的射击,但仍对钢铁厂、煤气公司和化工厂进行了轰炸。
4号机在东京外围遭到了日军战斗机的两次攻击,几经努力都无法摆脱攻击,最后只好将炸弹投入大海调头返航。
5号机因迷航没有找到预定目标,又遭防空炮火射击,就对首先发现的发电站、燃料仓库进行了轰炸。
6号机随着5号即飞入日本海岸,找到并攻击了预定目标钢铁厂。
7号机飞到日军防御最严密的港区上空,遭到了猛烈的防空火力,还与日军六架战斗机不期而遇,好在日机没有攻击。随后轰炸了港区附近的工厂。
8号机迷航而且燃料消耗很大,便攻击了第一个发现的工厂,返航时还对一处机场进行了扫射,但战果不明。
9号机在东京上空遭到猛烈防空炮火,但仍准确地保持航向,对预定目标川崎汽车和坦克制造厂、东京煤气公司和东京电气工程公司进行了轰炸。在返航途经东京湾时,两次遭到日军军舰的射击。
10号机在飞越东京湾时遭到停泊的航母上高炮射击,在飞入东京时又遭地面防空炮火拦截,机身被高炮弹片击中,打出了一个十八厘米宽的洞,这是16架飞机遭到的唯一损伤,但仍轰炸了预定目标日本特种钢铁公司。退出攻击后,先后三次遭到日军战斗机的攻击,机长全速爬高钻入云层这才摆脱日机。
11号机计划轰炸横滨,但因偏离航线没有找到横滨。在横滨以南遭到日军四架战斗机的拦截,击伤其中两架,随后攻击了一个伪装的燃料仓库。在返航时,扫射了东京湾的三艘日军巡逻艇。
12号机冒着猛烈的防空炮火飞临横滨,由于预定轰炸目标横滨造船厂上空有阻塞气球,便轰炸了小仓炼油厂和附近的工厂。
13号机飞到在横滨后,准确找到了预定目标横须贺海军基地。投下的炸弹命中了正在干船坞内建造的“大鲸”号潜艇母舰的中甲板、一架起重机、一艘运输船和几座建筑物。
14号机冒着防空炮火的射击,对名古屋兵营、三菱飞机制造厂和一个燃料仓库进行了轰炸,并扫射了伊势湾的两艘油轮。
15号机飞到神户,对神户钢铁厂、川崎飞机制造厂和电力机械厂进行了轰炸,直到投下炸弹,日军高炮才刚刚开火。
16号机原定轰炸大阪,因迷航飞到名古屋,便对一大型储油库和三菱飞机制造厂投下了炸弹。
      日本官方事后宣布轰炸总共毁坏了大约九十处建筑,造成了约五十人死亡,二百五十二人受伤,物质损失非常轻微。十三时四十五分,东京广播电台中断了正常播音,发表了一份经过检查的,有些夸大和歇斯底里的政府公告,哈尔西的舰队在返航途中一直密切监听着日本的广播,当听到了日本的公告,美军舰队又一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日本报纸和电台报道了美军轰炸的消息,但却说胆怯的美军飞机不敢攻击防御严密的重要目标,只轰炸了没有防御的医院和学校。——但是日本人对美军飞机竟然能轰炸日本本土感到极大震惊,有些人开始认识到,以后日本将会遭到更沉重的打击。而在中国,一直饱受日本轰炸的大后方,报纸特意刊登了号外,兴高采烈的人们甚至放起了鞭炮!空袭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在日本本土增加了四个战斗机大队,来担负东京等要地的防空,分散牵制了日军在太平洋上的海空力量。更重要的是轰炸东京平息了日军大本营中关于下一步作战的争论,为了消除本土遭受空袭的危险,决定实施中途岛登陆作战,结果在中途岛战役中,日军遭到了惨重失败,损失四艘航母、一艘巡洋舰和三百二十二架飞机,太平洋的战局从此向有利于同盟国一方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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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8号机外的其余十五架飞机,按照预定计划投弹后便转向西南,飞往中国,在距离中国大陆还有一百六十千米的时候,天气变得十分恶劣,浓厚的积雨云、薄雾和细雨使得能见度很低,如此恶劣的天气就连杜利特尔——这个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实现仪表飞行和世界多项飞行记录保持者的老牌飞行员都感到棘手。
      一九四二年四月十八日晚,陆续飞抵中国,下面就按照起飞的顺序逐一介绍他们的经历。
  杜利特尔驾驶的1号机进入中国内陆后继续飞行了一段距离,到了晚上九时十五分,杜利特尔看一下方位:北纬30度15分,东经119度,他判断肯定已在中国军队占领区,尽管飞机油箱里的燃料还能再飞半个小时〔可见杜利特尔高超的飞行技术,他可是第一个起飞的〕,杜利特尔还是决定弃机跳伞,飞机坠落在浙江和安徽交界的西天目山豪天关岭上。
   


B-25在中国的坠机现场
  由于副驾驶员迪克·科尔降落伞上的绳子被座位钩住了,杜利特尔为他解开而耽搁了时间,两人的着陆地点与其他三人相距有几千米之遥。杜利特尔降落在浙江省临安县〔当时为碧山县〕白鹤镇盛家畈的农田中,落地后看到西边不远有一户人家,杜利特尔走过去敲门,并用“大黄蜂”号的情报参谋史蒂夫·朱里卡上尉教他的中国话大叫:“我是美国人!”但这户人家听到动静,马上熄灯闩门,任凭杜利特尔敲门喊叫就是不开门,无奈之中杜利特尔只好到不远处的一个水磨房里躲避风雨。
  杜利特尔中校根本睡不着,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了,他走出水磨房,小雨已经停止,但是淡淡的晨雾还弥漫在天空中。杜利特尔走不多远,就被驻扎在白鹤镇的浙西行署青年营的哨兵发现,士兵们立即将他送往浙西行署。到了浙西行署后,行署主任贺扬灵很快搞清楚了杜利特尔的身份,杜利特尔向贺扬灵简要介绍了情况,要求马上在北起杭州湾,南至温州湾的海岸线上组织人员营救可能降落在这一带的飞行员们,同时立即联系在重庆的美国大使馆并通报情况。
  而科尔降落在距离杜利特尔落地处不远的树林,疲惫至极的他将降落伞在两棵树上结成一个吊床,倒头就睡。
  领航员亨利·波特中尉和机枪手保罗·莱昂纳德中士降落在离杜利特尔着陆点以东五千米的临安县青云镇碧淙村附近,两人在雨夜里相会后不敢随意走动,就在山上露宿了一夜。清晨两人忐忑不安地进入碧淙村内,被高度警惕的村民发现,并立即报告了当地的保长俞根生。不明就里的俞保长以为这两人是“轴心国”的伞兵,立即带了几个乡丁赶来。见村民来势汹汹,莱昂纳德拔出手枪准备抵抗,俞保长用自己的步枪向天放了一枪作为警,
两人见对方人多势众,好汉不吃眼前亏,便放弃了抵抗。村民将两人绑了起来,准备送到西天目山的浙西行署。
       当地小学的教师朱省三正在家中吃早饭,听说在碧淙发现了两个高鼻子、蓝眼睛的外国人,会点英语的他便急忙放下饭碗去看个究竟。走不多远,就看见俞保长带了一大群人押着一高一矮两个外国人迎面走来,朱先生尝试着问了句:“How do you do?”
  五十年之后,朱先生还清楚地记得两位美国人在听到这句再简单不过的英语时,眼睛里所流露出来那充满希望的眼神。事情很快就弄清楚了,朱先生热情地把大家请到家中,招待两个美国人吃早饭,由于两个美国人不会用筷子,朱省三的母亲便煮了一锅鸡蛋给他
们充饥,同时朱省三为已经聚拢成人山人海的乡亲们翻译美国人描述的轰炸东京的情形。
  茶饭之后,大家决定由当地李区长带领,护送莱昂纳德和波特去浙西行署。正准备出发,又有百姓赶来说在不远的东社也发现了一个外国人,朱先生断定这肯定是波特的同,于是大家立刻前往东社。临近中午到达东社,远远就看见百姓们正在准备搜山。波特和莱昂纳德上前喊话,喊了没几声,就从山脚下的草丛中钻出一人,兴奋地向自己的同伴奔来
。正是1号机的投弹手弗雷德·布鲁默中士。三个美国人高兴地拥抱在一起,然后大伙一起前往浙西行署,走到白鹤乡附近,有人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杜利特尔中校和副驾驶员理查德·科尔中尉已经在早晨被青年营的士兵护送到浙西行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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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五时许,1号机组全体五名机组成员历尽艰辛,终于在西天目山浙西行署所在地——天然署会合,只有波特的脚踝在着陆时受了轻伤,其他人都安然无事。波特在与朱省三分别之际特意将自己的铂质腕章送给他作为纪念,一九九四年波特来到中国寻找昔日的救命恩人,朱省三拿出了这枚珍藏了五十二年之久的铂质腕章……



      四月二十日杜利特尔一号机机组全体成员在中国浙江西天目山浙西行署所在地
      前排左起第四人为杜利特尔,后排左起第一人〔戴眼睛者〕是浙西行署主任贺扬灵
      第二人是当时担任翻译的 Henry 刘〔英文名字〕、前排右一的是浙西行署秘书室秘书赵福基

    杜利特尔一边为自己机组平安而高兴,一边又为其他机组战友的命运而担心。
      当晚,浙西行署在干部训练团礼堂为杜利特尔及其战友举行了一个盛大的欢迎晚会,杜利特尔向浙西干部训练团的学员们介绍了轰炸经过,他们被杜利特尔及其战友们的勇敢而深深感动,以至于杜利特尔的报告一再被学员们的欢呼声所打断。
  特拉维斯·胡佛中尉驾驶的2号机从起飞开始就一路紧跟着杜利特尔,一直到傍晚时分,油料已所剩无几,胡佛估计快到中国大陆了,便降低高度,希望能早点发现陆地,因此与杜利特尔的1号机失去了联系,好在终于看到了陆地,这是中国浙江宁波,晚六时二十分胡佛平稳地迫降在一个相对平整的稻田里,全体机组成员带上所有能带的东西,然后点燃飞机迅速撤离。胡佛的2号机是第一个在中国大陆着陆的。机组成员着陆后就一直向西,在山间露宿了一晚。
  他们迫降的地点就在宁波附近,这里可是日军占领区。第二天清晨在当地百姓的指引下,他们非常幸运地遇到一支日占区活动的国民党战工队〔类似于八路军武工队〕,并在这支战工队的掩护下奇迹般穿越日军封锁线,顺利抵达西天目山浙西行署,可惜该机组五
个飞行员先后去世,他们的这段惊险经历也就再也无从得知。
  鲍勃·格雷中尉驾驶的3号机没有在雨夜里看见海岸线,最后看见云下大片的灯光,才知道已经进入了大陆,并且是在一座城市上空,格雷投下了仅有的两枚照明弹,希望能借助照明弹的光亮发现可以迫降的平地,但在夜暗中什么也看不见。晚十时许,燃料马上
就要用完了,格雷只好下令弃机跳伞,这是浙江遂昌附近的山区,地形相当复杂,格雷中尉降落在一个山坡上,等他看清周围后,惊出了一身冷汗——他降落的地点离一个陡峭的悬崖只有几步之遥!格雷和投弹手阿登·琼斯中士天亮后都被当地的百姓护送到了衢州。副驾驶雅各布·曼奇中尉也降落在山坡上,他知道黑夜里在地形复杂的山区乱走是非常危险的,干脆就地把降落伞当被子蒙头大睡。天亮后他来到山下的村庄,把第一个遇到的老妇吓得调头就跑,还好第二个村民将他带回家,由于语言不通,这人先画了日本的太阳旗,曼奇指指自己的高鼻子,然后将太阳旗抹去。接着村民又给他看了英国的米字旗,曼奇还是摇头,最后给曼奇看了报纸上的罗斯福照片,曼奇这才笑着点头——村民笑着与他握手,随后将他护送到衢州。领航员查尔斯·奥扎克中尉的遭遇最幸运,他落到了悬崖,右膝盖狠狠地撞在岩石上,伤的很重,万幸的是降落伞被悬崖上的树挂住了,才使他没有坠崖,但他就这样被吊着过了整整一夜,天亮后才被砍柴的当地农民刘芳桥发现并救上来,刘芳桥背着腿部受伤的奥扎克,步行数天抵达衢州。但幸运之光却没有照到年仅二十岁的机械师利兰·法克特上士,他在降落时坠崖身亡。
  由埃弗里特·霍尔斯特罗姆中尉驾驶的4号机飞越海岸线二十分钟后,因燃料耗尽而弃机跳伞,着陆地点是在江西上饶东南,五人在一处不知名的山坡上过夜,第二天被当地百姓发现并送到游击队,然后在游击队的护送下安全抵达衢州。
  5号机在黑夜中飞到了预定降落点衢州附近,却发现燃料即将用完而又没有地面导航,只好弃机跳伞。驾驶员戴维·琼斯上尉和副驾驶罗斯·怀尔德中尉落地后相遇,两人结伴而行,在玉山受到当地军民的热烈欢迎——换上了干净的军服,饱尝了一顿中国盛宴,然后被送到衢州,他俩是最早到达衢州的。第二天晚些时候,机组的其他成员也在中国军民的护送下陆续抵达衢州,五名机组成员毫发无损。
    迪安·霍马克中尉的6号机在飞到中国海岸前四分钟就耗完了所有燃料,他只得告诉机组成员穿上救生衣,然后在浙江象山附近海面上迫降,飞机被汹涌的海浪撞得反弹起来,最先触水的左翼立即折断,机身随之破裂,冰冷的海水一下涌进机舱,投弹手威廉·迪特尔中士和机械师唐纳德·菲兹毛利斯上士不幸溺水身亡,飞行员霍马克中尉、副驾驶鲍勃·米德尔中尉和导航员蔡斯·尼尔森中尉侥幸游上海岸,黑暗中,三个幸免于难的飞行员在茫茫大雾中彼此也失去了联系。
      爵溪镇沙头村民叶阿桂撑着舢板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全黑,当他靠岸的时候突然发现岸边有个外国人——米德尔,好心的叶阿桂领着他小心地避开近在咫尺的伪军岗哨,把他带到好友葛龙法家。葛家有座小草屋,大家就把米尔德藏在那里。此时这些村民还不知道另
外两个飞行员霍马克和尼尔森已经被镇上站岗的伪军俘获,现在就关押在爵溪乡乡长杨世淼家中,杨乡长正为了搭救这两人在家中急得团团转。
    次日天亮后,叶阿桂把米德尔也送到杨乡长家里,杨乡长苦思冥想,终于想以押解飞行员去日军据点的名义,伺机将三个飞行员送到中国军队的占领区去。杨世淼马上以乡长的名义派出壮丁刘成本、李志高、王必昌、周大根、姚万年、李维良、郁阿寿、龚月庭、叶天生、赵福银等十人,押着三个飞行员立刻出发,绕道前去中国军队占领区。可是杨乡长没想到,爵溪镇的伪军连长何宗武已经将此事报告了驻茅洋的日军。日军立即派出五十余人前来,在爵溪白沙湾附近,正好与押送飞行员的壮丁相遇,残暴的日军就在路边将这十名壮丁排成一行,用机枪悉数枪决!然后将三名飞行员押至茅洋。日寇仍不罢休,大批人马随即进入爵溪大肆搜索,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特德·劳森中尉给自己驾驶的7号机起了个绰号叫“瘸老鸭”,当飞机到达浙江三门湾上空时,燃料几乎就要用完了,劳森中尉投下两枚照明弹,终于发现了海岸线,于是赶紧找了块平坦的海滩准备迫降,飞机还在降低高度,两台发动机就因燃料耗尽而熄火,失去控制的飞机一头载进海里,还好借着最后的惯性飞机冲到了离海滩不远的浅海里,但是五名机组成员中劳森、副驾驶迪安·达文波特中尉、领航员查尔斯·麦克卢尔中尉和投弹手罗
伯特·克莱弗中尉都因猛烈的撞击而受了伤,只有机械师兼机枪手戴维·撒切尔中士没有受伤,撒切尔一次又一次地往返于飞机和海岸间,终于将四个负伤的同伴全部救上来,他见同伴伤势严重便再次游回飞机,取出急救包。——这里是浙江三门鹤浦大沙村海滩,就在撒切尔一筹莫展之际,村民许尚友、许尚标和孔宪灯等人,听到动静前来查看,村民们马上将受伤的飞行员背到村里学堂内包扎伤口。村里自卫队长郑财富和保长许尚春也闻讯赶来,郑财富以前曾在外国轮船上做过水手,略懂英语,和撒切尔一交谈,知道他们是美军飞行员。许尚春连忙派人给飞行员送饭换衣服。大沙距离日军驻守的石浦镇很近,村民们担心天亮后会被日军发现,于是连夜将飞行员送到小百丈红庙。许尚春和郑财富计划第二天借着渔船出海打鱼的掩护,将飞行员们偷渡五屿洋送到三门县临时县治海游。但是四名伤员的伤势太重,尤其是劳森和麦克卢尔,随时都有生命危险。郑财富最后决定今晚无论如何也要将飞行员送到海游!天黑后郑财富率领几个自卫队员,带着五个飞行员划着渔船偷偷出海。在五屿洋,遇上了伪军的巡逻船。郑财富和队员先发制人果断开枪,伪军不敢接战狼狈逃窜。渔船破浪乘风,于二十日凌晨顺利抵达海游。
  三门县县长陈诫正在临海出席会议,得到报告后,立即将伤员送到海游三门医院,医院仅有的三名医护人员——院长任超民、护士洪漪和卫生员周祖森,全力投入治疗,副驾驶达文波特和投弹手克莱弗并无大碍,而劳森和麦克卢尔的伤势非常严重。海游的医疗条件很差,不要说止痛药,连阿斯匹林都没有,只能进行简单的包扎和伤口清洗。二十一日清晨,伤员被担架火速送往四十千米外的临海恩泽医院,一来日军已经听到风声,开始在海边进行搜捕,二来恩泽医院院长陈省几是远近闻名的大夫,他的儿子陈慎言是东南医学院的高才生,而且恩泽医院是方圆百里内医疗设备和条件最好的医院。但恩泽医院的药品也不多,陈氏父子竭尽所能为劳森进行了手术。
  四月二十四日,15号机上的军医怀特中尉闻讯赶到临海,和中国医生联手抢救,经过医治,伤员伤势大都稳定下来,只有劳森的腿伤还在恶化。五月三日怀特军医在陈慎言医生的帮助下,不得不为劳森做了截肢手术。五月十八日,由于日军逼近临海,加上药品奇缺,对伤员的复原也极为不利。浙江省政府决定将伤员送往重庆,责令恩泽医院派人全程陪同,这一任务就交给了陈慎言医生。这支小分队一路上在每一个村镇都受到了热烈的欢迎,人们为他们提供了所能提供的最好的食宿,一路上他们利用过各种交通工具,从担架、轿子到汽车,辗转从仙居经金华,到达衢州,然后换乘火车经南昌、吉安到达衡阳,再到桂林,这才乘上飞机来到昆明,劳森、麦克卢尔和克莱弗根据怀特的建议,从昆明直接被送回美国。在昆明机场,怀特和四位伤员对一路护送他们的陈慎言医生表示了深深的谢意,怀特专门向重庆的美军驻华总部写信,强调陈医生是救命恩人,请美军总部代表美国向他致谢!



      救护美军飞行员的中国军民,担架上的是伤重截肢的劳森,旁边是怀特军医



      中国军队护送受伤的美军飞行员前往后方
      估计是四月下旬浙江三门县护送七号和十五号机组成员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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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罗德·沃森中尉驾驶的9号机绰号“旋转的托钵僧”,进入中国大陆后又飞了四百八十千米,一直没有收到导航信息,只好弃机跳伞。机枪手埃尔德雷德·斯科特上士第一个跳出机舱,平安落地后便背靠着大树进入梦乡。天亮后他与副驾驶詹姆斯·帕克中尉和汤姆·格里芬中尉相遇,三人一同冒雨前行。下午他们在一农户家里烤火,被当地中国军队发现,格里芬不断重复朱里卡教的那句中国话:“我是美国人!”因为实在太走调而无人明白,他们被带到了江西宜黄,遇到了在那里传教的两位美籍天主教父,这才搞清楚他们的身份,随即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投弹手韦恩·比塞尔中士也在当地百姓的护送下来到宜黄。最后来到宜黄的是沃森,他在跳伞时右臂脱臼,落地后同样得到当地百姓的救护,很快就痊愈。随后五人便由中国军队护送一路西行,于五月十四日抵达重庆。
  迪克·乔伊斯中尉的10号机接近中国大陆时,天气非常恶劣,除了看到黑蒙蒙的陆地知道已经进入大陆外,什么也看不清。乔伊斯的飞行技术相当不错,他完全依靠仪表飞行,准确飞到预定着陆的衢州上空,但没有收到任何导航信号,他继续飞行十五分钟,确保进入中国军队占领区,此时燃料已所剩不多,便决定弃机跳伞。他的这个机组最为幸,
全体平安落地而且毫发无损,然后在当地军民的护送下陆续到达衢州。
  11号机绰号“哈里·克里尔”是由罗斯·格里宁上尉驾驶的,当飞到衢州东南八十千米的深渡附近燃料耗尽,格里宁下令跳伞,由于是在山区跳伞,着陆地点崎岖不平,副驾驶肯尼恩·雷迪中尉膝盖受伤,机枪手梅里尔·加德纳中士脚踝扭伤,领航员弗兰克·卡普勒的降落伞被树枝钩住,脚尖已经触到了地,却用不上力,只好就这样难受地吊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才被人发现。由于着陆地点是在中国军队占领区,没费多大周折便在当地军民的护送下,于二十日夜平安陆续到达衢州。衢州军邮站的站长曾健培毕业于上海圣约翰大学,会一口流利的英语,便作为翻译负责接待,他想方设法找来了四副半刀叉,为机组人员解决了不会用筷子吃饭的大难题。当他问机组人员还需要什么,投弹手威廉·比尔奇中士提想喝杯啤酒,战争年代又不是大城市,啤酒可是非常罕见的奢侈品,曾健培居然很快搞来了一瓶啤酒,而且还是国货名牌“上海”牌,比尔奇一饮而尽,赞为有生以来最可口的饮料!
——四十八年后,比尔奇与曾健培取得了联系,在信中比尔奇还对那瓶异常可口的啤酒念念不忘。
      晚十一时三十分,威廉·鲍尔中尉的12号机也飞到衢州上空,虽然还有二十分钟的燃料,鲍尔还是决定跳伞,他们的跳伞地点和11号机相距不远,机组中只有机枪手奥
默·杜凯特中士在跳伞中脚踝受伤,其他人都安然无恙。最幸运的还算鲍尔,他落地的地就在悬崖边上,只差一点就要坠崖了,更让人难以相信的是,鲍尔落地后竟一步也没动,就地裹着降落伞睡了起来,天亮后醒来才发现自己就在悬崖边上,要是夜里随意走动的话,很可能就会掉下悬崖!他们都得到当地百姓的收留,随后被送到衢州。
  埃德加·麦克尔罗伊中尉驾驶的13号机油尽跳伞时,他还不能确定已到中国大陆,当他落到坚实的土地上时,不禁有些喜出望外。麦克尔罗伊和副驾驶理查德·诺布洛克中尉在次日早晨相遇,两人结伴同行,被一个小孩带到了中国军队阵地——要知道,他们着陆点在江西波阳以东七十五千米,五千米外就是日军的阵地!二十日,整个机组相聚了,只有机枪手威廉姆斯中士在降落时扭伤了脚,然后在中国军队的护送下利用一切交通工具:轿子、人力车、马、驴、汽车、轮船和火车,前往重庆。
  14号机由约翰·希尔杰少校驾驶,在江西沙溪东南跳伞,只有希尔杰在落地时摔得失去知觉,醒来后发现左手、手腕和背部都受了伤。他随后受到附近村庄百姓的热情招待,并被送到中国军队。然后又被送到广丰,在那里他见到了机组其他成员,再一起被送往重庆。
  在所有降落在中国的机组中,15号机组的经历可算最惊险也最曲折了。在细雨蒙蒙的黑夜里,驾驶员唐纳德·史密斯中尉终于看到了海岸线上朦胧的群山,于是他开足马力爬升准备避开这些山峰,但两个发动机前后熄火——燃料已经耗尽了!史密斯只好将飞机迫降在海面上,那是中国浙江省石浦附近海面,距离檀头山岛还不到五百米。史密斯的飞行技术相当高,在能见度几乎为零的恶劣天气下迫降非常平稳,整个机组都安然无恙,乘着飞机还没下沉,他们带上很多东西,甚至还来得及取出救生筏,可惜在救生筏上没待多久,就被海浪打翻了。好在离檀头山岛很近,一行人很快游上岸,到了岸上才发现来自第八十九侦察轰炸机大队的汤姆斯·怀特中尉军医不见了!原来怀特在海里寻找他落水的“宝贝”--外科手术器械箱和“大黄蜂”号航母医务室送给他的装满药品的箱子,最终他只找到了手术器械箱,药品箱还是没找到。多少年后,怀特还为此懊悔不已,要是那箱药品没丢,7号机劳森中尉的腿或许还能保住。
  此时,檀头山岛大王宫村的麻良水还在家里和朋友打麻将,突然村外传来狗吠,村口还有手电筒的灯光在闪烁,这年头有手电筒的人非兵即匪,大家立刻联想到附近猖獗的海匪,于是一轰而散。麻良水一家逃到后山,过了好久,不见动静,麻良水的岳父自告奋勇地回去看看。不一会,老人回来说没有海匪,在村口倒有几个高鼻子的外国人。一家人回去后,发现在自家猪圈里躲着四个外国人,将四人拉到屋里,只见他们身穿奇怪的皮衣,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说话又听不懂。麻良水的妻子赵小宝连忙找了干衣服让这些人换了,并生火让他们取暖。闻讯赶来的邻居也不明白这些人是干什么的,于是急忙把村里最有学问的私塾教书先生俞茂金请来,可俞先生也听不懂他们的话,只好先画一面日本国旗,再画一面中国国旗,这些人见了日本旗就表示愤怒,见了中国国旗就高兴的和大家握手,然后他们又拿出地图,指着美国的位置,大家这才恍然大悟:他们是美国飞行员!于是赶紧给他们做饭,并安顿他们休息。
  第二天天刚亮,四人就在麻良水等人的陪同下赶到海边寻找怀特,刚出村口就在一块岩石下遇到他。早饭后,麻良水和村长俞友桂商量如何把这五名飞行员送走,大家决定当晚由麻良水、林阿方等人用渔船带着他们横渡三门湾,偷越日军封锁的五屿洋海面,将美
国人送到三门县的海游。
  当晚麻良水驾驶的渔船比运送7号机的郑财富晚出发,当他们到达五屿洋海面时,远远发现刚被郑财富惊动的日军巡逻艇正在海面上搜索,麻良水不敢冒险,赶快将渔船划回龙泉镇的箬鱼山,大家弃船登陆,在山上的石洞中躲避。第二天,日军上岛搜索,所幸没有发现。随后麻良水找到了三门县自卫队队长陈利生,在自卫队的掩护下利用日军巡逻的间隙,终于安全越过五屿洋面,于二十二日下午抵达三门县海游。分手时史密斯将挂表和钢笔送给麻良水以示感谢。怀特听说7号机组有伤员,立即赶往临海,其余四人则于二十三日在海游出席完三门县欢送大会后便离开海游取道临海、金华前往衢州。



      十五号机组成员在四月二十四日离开浙江三门时的照片〔当时怀特军医已前往海游,不在其中〕
      这张照片曾经刊登在美国《TIME》杂志上



      在浙江西天目山浙西行署会合的五个机组成员全家福
  威廉·法罗中尉的16号机飞得最远,一直飞到江西南昌附近,最终因油尽弃机跳伞,机组成员全都安全着陆。但不幸的是着陆地点正是日军占领区,日军马上出动大批人员前来搜捕,领航员乔治·巴尔中尉几乎刚一着陆就被日军捕获,随后法罗、副驾驶罗伯特·海特中尉、投弹手雅各布·德谢泽中士也在次日上午相继被俘,最后被俘的是机械师哈罗德·斯帕兹上士,他在被俘前进行了英勇抵抗,击毙了好几个日军,这就成为后来日军判决他死刑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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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十六架轰炸机里唯一安全着陆的就是爱德华·约克上尉驾驶的8号机,绰号“雪橇”,还没到日本本土,约克就发现飞机的耗油量远远超过预期计划,照这样的燃料消耗计算,根本飞不到中国!而且又发现飞机上部唯一的机枪炮塔失灵无法转动。约克认为根本无法驾驶这架燃料明显不够又没有自卫能力的飞机穿越日本领空再飞往中国大陆,唯一的办法就是轰炸后向北直飞苏联。尽管杜利特尔在十七日晚的任务简报会议上要求“不到万不得已,不允许在苏联降落。”但现在恐怕也就是万不得已了。
  飞过海岸十分钟以后,领航员诺兰·赫恩登中尉确认不是日本占领下的朝鲜而是苏联,约克决定找地方降落,他认为海参崴作为重要的海空基地必然戒备森严,这样贸然从海上飞去搞不好会被当作入侵者而遭到攻击,因此决定先折到陆上再从陆上转飞海参崴。突然约克发现了一个机场,跑道边还整齐地停放着四十多架飞机,约克当机立断降低高度开始降落。十五时四十五分,约克的飞机安全降落在海参崴以北六十千米的普里莫尔斯基机场,那是苏军的一个海军航空兵机场。落地后,双方语言不通,无法交流。苏联人拿来了世界地图,约克指指阿拉斯加,再连到海参崴。晚上九时许,一位苏军上校带着翻译来到机场,约克谎称是从阿拉斯加飞往中国途中迷航而被迫降落,上校表示理解,甚至同意明天为约克的飞机加油,让他们能继续行程。在饱尝了美味的鱼子酱和伏特加后,约克和他的伙伴怀着美好憧憬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苏军上校以盛大的宴席欢迎约克机组,这顿友好之宴一直吃到下午三点,饭桌上苏军上校以吃饭不谈公事为由,拒绝回答约克任何问题。
  十六时,约克机组被带上一架苏军运输机,连拿个人物品的时间都没有。飞机降落在哈巴罗夫斯克,他们发觉这里苏军态度已明显冷淡。随后来了位苏联将军,他显然已经知道了轰炸东京的事情,对约克进行了仔细盘问,随后宣布约克和他的同伴擅自侵入苏联领空,现在奉命将他们拘留,直至作出进一步决定。苏联人很快送来了他们的私人行李,但没有武器。虽然有卫兵看守,但是苏联方面对他们还是很友善的,这可以从提供的战争期间很少见到的丰盛食品体现出来,甚至还有香烟和酒。五月中旬,他们乘火车经古比雪夫来到莫斯科东南五百千米的一个叫奥古纳的小村镇,在这里他们住的是舒适的房间,吃的是鱼子酱、奶酪、黄油等美食,隔三岔五还有电影看,日子过得比其他所有机组都滋润。两个月后,他们的供给逐渐减少,九月一日又被转移到乌拉尔山下的奥卡斯克村,住房和饮食条件差了,但是可以在村里到处走动,他们甚至学会了简单的俄语以便和当地人交流,驻莫斯科的美国使馆武官也不时前来看望他们,带来一些在苏联十分稀缺的生活用品。一九四三年一月初,约克感觉到这样的生活实在难以忍受,便给斯大林写信,要求迁往气候温暖的地方,并请求发挥他们的能力让他们有事可做。到了二月底,终于有了回音,飞行员们被转移到苏联和伊朗交界的阿什哈巴德,在那里,对飞行员的态度更为宽松,苏联安排他们在附近一个机场进行地面维护工作,并发给他们每月二百美元的工资。五月二十七日,他们用二百五十美元买通了一个伊朗人向导,带着他们从小道越过边境。由于和伊朗向导联系的中间人是他们从火车上偶然搭识的苏联人,加上边境地区的苏联边防军哨兵发现了躲藏在车里的美国人,却根本没有将车扣下来,所以通常被认为他们的偷渡实际上获得了苏联政府的默许。他们找到英国在伊朗边境小镇马什哈德的领事馆,随后在英国帮助下,约克机组从阿富汗经印度的卡拉奇,再换乘飞机经非洲,几乎是经过环球旅行终于回到美国。

      七
      四月二十日,杜利特尔和机枪手莱昂纳德中士步行二十千米来到飞机坠毁处,他望着飞机的残骸,心情十分沉重,他认为这次行动的失败,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有机会上天。“一切都完了!他们再也不会让我上飞机了,他们会永远让我干地勤。要是他们不把我弄到身败名裂,就已经是我的造化了。”
    听着杜利特尔失望与痛苦的倾诉,莱昂纳德轻轻拍拍杜利特尔的肩头:“我想请你帮个忙,离开这儿后,我不知道他们会把你打发到哪,但是不管他们把你弄到哪,我都要和你在一起!不过我认为他们会提升你做将军,还会给你授勋章。”——事实证明莱昂纳德简直是个绝对灵验的算命先生,不出一个月,杜立特就从中校越级晋升为准将,并获得罗斯福总统亲自颁发的国会荣誉勋章。
      四月二十一日,罗斯福总统在记者招待会上,面对记者关于飞机是从哪里起飞的提问时,为了保障尚未返回的航母安全,得意而幽默地回答是从“香格里拉”!——香格里拉是詹姆斯·希尔顿的著名畅销小说《消失的地平线》中一处世外桃源的胜地。
  杜利特尔在西天目山呆了几天,然后被护送到衢州机场。在那里,他见到了3号、4号、5号、10号、11号和12号机组人员。四月二十九日,杜利特尔率领这些部下离开衢州前往重庆,于五月三日抵达重庆,在重庆短暂逗留期间,杜利特尔受到了蒋介石夫妇的接见,还获得了中国的勋章,并从中国战区副司令史迪威将军那里知道了自己已经被提升为准将。其实早在四月二十二日,陆军总参谋长马歇尔上将向杜利特尔发出了贺电,并宣布破格晋升他为准将。阿诺德则命令授予每位参战人员优异服役十字勋章。
      杜利特尔从重庆经昆明抵达缅甸的密支那,杜利特尔从密支那机场搭乘的是一架最大载客二十一人的DC-3运输机,可是飞机上竟挤上了七十二人!杜利特尔还为此专门善意地提醒飞行员,飞行员看看这位衣着不整又没有军衔标志的军人,生硬地回了一句:“
你不知道现在是打仗!”好在这位飞行员的飞行技术也相当出色,飞机平安飞抵印度加尔各答,随后杜利特尔经伊朗、埃及、喀士穆、达喀尔,横跨大西洋到达南美洲,再转道波多黎各于五月中旬,回到美国华盛顿。
      但到了华盛顿,阿诺德却命令杜利特尔只能待在为他安排的寓所,谁也不能见,杜利特尔就利用这段孤独的时间来写此次行动的报告。
  直到五月十八日,杜利特尔才结束类似软禁的枯燥岁月,在陆军总参谋长马歇尔上将和陆军航空兵司令阿诺德上将和夫人的陪同下,前往白宫椭圆形办公室接受了由罗斯福总统亲自颁发的美国最高荣誉——国会勋章。但是杜利特尔始终觉得在此次行动中损失了全部飞机和十一个战友〔三人牺牲、八人被俘〕,这枚勋章受之有愧。



     罗斯福总统为杜利特尔颁发国会勋章,从肩章上看此时杜利特尔已是准将军衔
     美国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陆军航空兵司令阿诺德将军和杜利特尔夫人出席这一典礼      

      杜利特尔荣获的美国最高荣誉——国会勋章
     六月一日,美国著名的《生活》杂志发表了介绍此次空袭的文章,并刊登了照片。
 六月二十七日,美国陆军航空兵为几经周折陆续返回美国的二十三名飞行员在华盛顿博林机场举行了受勋仪式,阿诺德上将向他们授予优异服役十字勋章。
  七月六日,财政部长摩根索、陆军航空兵参谋长哈默少将和杜利特尔专程来到华盛顿里德陆军医院为劳森、麦克卢尔和克莱弗三位正在接受治疗的飞行员授予勋章。
  获救的机组人员中少部分留在中国参加驻华美国空军继续战斗,大部分人与杜利特尔将军一起陆续返回美国,继而各自奔赴不同战场。降落在中国大陆的十五个机组七十五人中,三人阵亡,八人被俘,多人负伤。其余六十四人被中国军民救助,得以重返战场。在随后三年的战争中,又有十一人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其中有四人在中国战场上阵亡。

    杜利特尔因此次行动成为美国人心目中的英雄,杜利特尔一九四二年九月担任驻北非的第十二航空队司令,一九四三年任驻地中海的第十五航空队司令,一九四四年一月任驻英国的第八航空队司令,军衔升至中将,而且他指挥的飞机轰炸过三个轴心国的首都:日本东京、德国柏林和意大利罗马。一九四五年战争结束后他退出现役,鉴于他对美国空军的杰出贡献,一九八五年里根总统授予他四星上将军衔,一九八八年布什总统授予他美国最高文职勋章——总统自由勋章。
      曾经救助过11号机组成员的曾健培见到布什总统授予杜利特尔总统自由勋章的新闻报道后,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立即提笔给杜利特尔写信,由于他不知道杜利特尔的具体地址,就在信封上写上美国华盛顿邮政总局转杜利特尔将军,一个多月杜利特尔就给曾健
培写来了回信,曾健培通过杜利特尔与11号机卡普勒、比尔奇等人建立了联系,连已经去世的机长格林宁上尉的遗孀都写信向他表示感谢,并将格林宁的有关日记转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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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二十五日,坠毁在南昌附近的16号机的部分残骸被日军送到东京展览,总共约有两百万人参观了这一展览,日本宣传机构声称日本拥有强大的防空力量,任何来袭的敌机都逃脱不了被消灭的下场。日本大本营为了安抚民心,发表公告,将此次空袭称为“成
效甚微”,因为杜利特尔〔Doolittle〕的英语发音与英语成效很少〔Dolittle〕非常接近。但仍掩盖不了日本军心、民心上所蒙受的巨大打击和震撼。
  六月以后被俘的八名飞行员被日军集中关押在上海提篮桥监狱,日本东条英机内阁专门为这八名飞行员的命运召开会议,东条主张处死几个就可以了,但总参谋长杉山甫大将要求全部处决,最后天皇表示支持东条的意见才平息了争论。其实早在一九四二年十月美国政府就从日本政府的公报和广播中就预感到日本可能会处决被俘的飞行员,美国因此通过中立的瑞士驻东京大使试探这一消息,一九四三年二月,日本政府明确答复瑞士大使,由于他们轰炸了非军事目标,所以日本不能将他们视为战俘,将对部分罪犯处以死刑。日本军方的一个军事法庭指控6号轰炸机飞行员霍马克中尉、16号轰炸机飞行员法罗中尉、16号轰炸机机枪手斯帕兹中士犯有战争罪行,一九四三年八月二十八日上述三人被判处死刑。一九四三年十月十五日清晨,霍马克中尉、法罗中尉和斯帕兹中士在上海郊外一处公墓被日军屠杀。其余飞行员们后被转送到南京军人模范监狱,在那里,6号轰炸机副驾驶迈德中尉由于日军的虐待病死于监狱中,其余四人一九四五年六月又被转送到北京关押,历尽三年半的煎熬直到一九四五年八月二十日获释。抗战胜利后,负责看押、审讯这八名飞行员的日军军官被一个远东联合军事法庭宣判有罪,其中有三人被处以三至十年不等的劳役。
  杜利特尔轰炸东京使日本国内人心惶惶、一时间日本舆论哗然。为了防止美机利用中国浙江沿海机场对日本进行穿梭轰炸,日军大本营四处拼凑兵力,动用在上海的第十三军和在南昌的第十一军,发动了浙赣战役。为报复中国军民对美国飞行员的救助,日军共屠杀了二十五万人,绝大多数是平民,很多接待过美国飞行员的村庄被夷为平地,美军原计划供B-25降落的衢州、丽水、玉山等机场均被日军攻占并遭到了彻底破坏,日军企图以残暴的屠杀来阻止中国人民对美国飞行员的帮助,但直至战争结束,许多在中国跳伞的美军飞行员都得到了中国人民的救助。

      由于美机迫降地区是日军与中国军队战线交错的地区,中国军民的营救是冒着很大风险的,但是中国军民仍给予这些美军飞行员以最大的帮助,并竭尽所能提供最好的食宿,千方百计为伤员治疗。因此这些飞行员对此一直怀有深深的谢意,其中一直护送重伤员到桂林的浙江省临海县恩泽医院陈慎言医生,一九四五年受美国国务院邀请赴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学习,并受到美国副总统杜鲁门的接见,美国政府还特意为他一个人播放了电影《东京上空三十秒》。一九四七年学成归国,解放后任浙江台州地区医院副院长,直至退休。他与获救的美国飞行员一直都有书信联系。
  一九四三年四月二十日,空袭东京一年后,美国陆军部才正式发表了有关此次行动的公报。但是新闻界和公众对美国军方在一年前以战时保密为借口所发布的假消息深表不满。但是两天后,有关日本处决被俘飞行员的消息却引起了更大的反应,美国民众愤怒的情绪几乎和珍珠港事件一样,美国国务卿赫尔发表声明,第一次正式提出日本必须无条件投降,因为同一个处死战俘的国家是没有谈判这一说的。美国人民当天购买的战争国债高达一百一十一亿美元,创造了战争期间购买战争国债单日最高记录。
      杜利特尔于一九九一年发表关于奇袭东京的回忆录《我决不可能再那么幸运》,7号机的驾驶员特德·劳森中尉根据他的经历写出了《东京上空三十秒》,大受欢迎,并被拍成电影。8号机的副驾驶罗伯特·埃门斯中尉则根据他在苏联的经历写出了《克里姆林宫的客人》一书。

   詹姆斯·哈罗德·杜利特尔 ( 1896.12.14.~1993.9.27. ) 之墓
   战争结束后的每年四月十八日,杜利特尔都与这些患难与共的战友举行聚会,以纪念这次难忘的战斗。一九六七年的四月十八日,所有健在的五十五名飞行员全部聚集在“奥林斯堪尼”号航母〔舷号为CV-34〕,以一架退役的B-25轰炸机为背景合影留念。
  一九八三年当年9号机领航员托马斯·格里芬,一九九四年1号机领航员亨利·波特重返中国,故地重游。八十年代,飞行员陆续与当年救助他们的恩人取得了联系,一九九二年陈慎言、朱省三、曾健培、刘芳桥和赵小宝等五人受美国方面的邀请,参加了在美国举办的纪念轰炸东京五十周年的庆祝活动,成为一段佳话。
  中国军民在救助美军飞行员表现出来的勇敢和无畏,在每个被救助的美国飞行员及其亲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正如当年被救助的飞行员之一——1号机组的波特先生在一九九四年赠送给十名参加救助行动的中国老人的纪念章上所写的那样:“杜利特尔轰炸机飞行员及美国人民谨此向一九四二年勇敢地救护过杜利特尔飞行员的中国人民致意,你们的勇敢将永远留在我们的脑海中。”这些话也同样留在中国人的心中,留在中美友谊的历史篇章中。
      附表:
      十六机组简况

      一号机〔 AC 40-2344,8:20起飞〕
        飞行员:詹姆斯·吉米·杜利特中校 0-271855
        副驾驶:理查德·科尔中尉     0-421602
        领航员:亨利·波特中尉      0-419614
        投弹手:弗雷德·布鲁默下士     6875923
        机枪手:保罗·伦纳德下士      6248728〔一九四三年一月十八
日在北非阵亡〕
        浙西西天目山上空弃机跳伞,五人均安全着陆。

      二号机〔 AC 40-2292,8:25起飞〕
            飞行员:特拉维斯·胡佛中尉  0-393133
            副驾驶:威廉·菲兹夫中尉   0-421067
            领航员:卡尔·魏德纳中尉   0-352857
            投弹手:理查德·米勒中士   0-432337〔一九四三年一月
二十二日在北非阵亡〕
        机械师兼机枪手:道格拉斯·雷德尼下士  6266909
        在浙江宁波迫降,五人均安全着陆。

      三号机〔 AC-2270[绰号“威士忌皮特”],8:30起飞〕
            飞行员:罗伯特·格雷中尉  0-403862〔一九四二年十月十
八日驼峰航线上阵亡〕
            副驾驶:雅各布·曼奇中尉  0-389941
            领航员:查尔斯·奥扎克中尉 0-419618〔跳伞时受伤〕
            投弹手:阿登·琼斯中士    6580258
        机械师兼机枪手:利兰·法卡特下士  17003211〔四月十八日跳伞时
阵亡〕
        在浙江遂昌弃机跳伞,一人在跳伞中丧生,一人受伤。

      四号机〔 AC 40-2282,8:38起飞〕
            飞行员:埃弗里特·霍尔斯特罗姆中尉 0-397395
            副驾驶:卢西恩·扬布拉德中尉    0-421153
            领航员:亨利·麦考尔中尉      0-419329
            投弹手:罗伯特·斯蒂芬中士      6936650
        机械师兼机枪手:伯特·乔丹下士        6952993
        在江西上饶东南弃机跳伞,五人均安全着陆。

      五号机〔 AC 40-2283,8:39起飞〕
            飞行员:戴维·琼斯上尉   0-22482
            副驾驶:罗斯·魏尔德中尉  0-421149
            领航员:尤金·麦克格尔中尉 0-431648〔一九四二年六月三
日驼峰航线阵亡〕
            投弹手:丹佛·特鲁洛夫中尉         〔一九四三年七月九
日在西西里阵亡〕
        机械师兼机枪手:约瑟夫·曼斯克中士  6914440
        在浙江衢州东南弃机跳伞,五人均安全着陆。

      六号机〔 AC 40-2298[绰号“绿色大黄蜂”],8:40起飞〕
            飞行员:迪安·霍马克中尉    0-421081〔被俘,一九四
二年十月十五日被处决〕
            副驾驶:罗伯特·米德尔中尉   0-421280〔被俘,一九四
三年十二月一日死于狱中〕
            领航员:蔡斯·尼尔森中尉    0-419938〔被俘〕
            投弹手:威廉·迪特尔中士     6565763〔一九四二年四
月十八日跳伞时身亡〕
        机械师兼机枪手:唐纳德·菲兹莫里斯下士 17004360〔一九四二年四
月十八日跳伞时身亡〕
        在浙江象山附近海面上迫降,两人溺水身亡,三人被俘,其中一人被处决,一人
在监狱中病故。

      七号机〔 AC 40-2261[绰号“瘸老鸭”],8:32起飞〕
          飞行员:特德·劳森中尉    0-399549〔跳伞时受伤,后因伤
重截肢〕
          副驾驶:迪安·达文波特中尉  0-427310〔跳伞时受伤〕
          领航员:查尔斯·麦克卢尔中尉 0-431647〔跳伞时受伤〕
          投弹手:罗伯特·克莱弗中尉  0-432336〔跳伞时受伤,四二年
十一月二十日在美坠机身亡〕
      机械师兼机枪手:戴维·撒切尔中士   19019573〔跳伞时受伤〕
        在浙江三门湾海面迫降,四人受伤,其中两人重伤,后一人因伤致残。

      八号机〔 AC 40-2242[绰号“雪橇”],8:46起飞〕
        飞行员:爱德华·约克上尉  0-21151
        副驾驶:罗伯特·艾蒙斯中尉 0-24104
        领航员:诺兰·亨顿中尉   0-419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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