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着肚子听音乐
民以食为天.
但这句话在纯粹追求精神享受的人眼里,也不怎么科学,因为,饥饿是很容易被克服的.
伴随着我日益增长的聆听欲和购买欲,我惊奇的发现我正由一个白胖,强壮的孩子变成一个憔悴,瘦弱的少年. 哦,原来在青春期是要瘦的! 那时我住校,母亲每月会给300月伙食费,我在月初拿到钱时,立刻奔向乌鲁木齐的打口圣地---红山的天龙广场(具体名字忘记了),在数以千记的磁带中挑出自己想要的,然后付款.其结局通常时,我倾尽所有,还欠一,二百.再厚颜问老板借10元(JUST 10 元)作为本月的生活费.然后回校去享用音乐的盛宴和体会丐帮的生活.或许有人感兴趣,我是如何合理分配利用这10元渡过那些日子.哈哈,我根本懒得去想怎么分配.到宿舍的头天晚上去吃牛肉面(3元),余下的7元作为每周回家补充维持生命所必须营养的路费.往后就不吃饭,直到回家.每天喝免费的白开水,有时会有好心的同学把碗里的米饭和菜给我拨点儿,当然我也不会以自尊为由而拒绝着救命的食粮.(尽管我会显出很自尊的模样去进餐).时间一长,人人会显出一幅势利的嘴脸而疏远我,那种时候,只有水了,但是家属区的楼道里还有北方过冬时置放的蔬菜.于是我又有了食物,那就是略带刺激性味道的葱和大蒜,你能想象每天三顿吃蒜和喝白开水是什么滋味吗?
其实没有什么味道,因为在吃饭的过程中,我开着WALKMAN,伴随食物下咽的是QUEEN那高亢的声音,太美妙以至于我忘记大蒜是什么味道.恰巧和我同屋的人也是个穷鬼,他也因为买一些杂志之类的东西而饥寒交迫.(我们自然同病相怜,因为性质一样.他后来成了我的生死之交一类的朋友,在我高中毕业时能称为知己的也只有这么一个朋友).在一个寒冷的下午,我们经过商店时发现有卖方便面的,进去一看,赫!有种叫“兄弟面”的家伙,里面有两块面饼,只卖一块钱。MY GOD!这不是来解救我们的天使嘛!当然作为相对‘有钱人’的他买了一包,回去泡上,足足十分钟,等面的体积达到极限快顶开盖子时,我们才开始开动,大家心怀鬼胎,怕对方多吃半口又怕显得小气。战战兢兢地分开最后一根后,他猛喝了口汤,我不甘示弱的夺了过来牛饮......好饱,我感动得快哭了,饥饿原来这么可怕。
我们持续着这样饥十顿饱一顿的日子,直到有一天我们抵受不了饥饿,决定落草。我们自制了一根钉满钉子的狼牙棒,虽然不能和兀术麾下的金兵相提并论,但总算有丝毫的威慑力,足够吓唬晚上回家的阿姨了。那天下午,我在房子了打转,散发因决心变坏而弥漫的精力,而他在练习抢劫的台词,说什么 狗 屁 阿姨帮个忙之类的废话,我觉得好笑突然问他如有人反抗怎么办?他楞住了,我狞笑着(不夸张)亮出揣在怀中的匕首告诉他有人反抗用这个。他看着我的眼睛足足三分钟,然后让我放下武器,转身出门再次为我厚颜借了些钱,去了那家牛肉面馆,请我吃饭。而极具讽刺意味的是在里面的另一个本班同学说了句“呦,你过年来了。”我强忍着把他的头摁进碗里的冲动吃完了饭。事后,他告诉我,他无法忘记我当时眼睛了闪烁着近乎疯狂的目光。他很怕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宁愿选择了再次低三下四的去借钱,我当时很感动,几乎哭了出来。那一天我几乎崩溃丧失理智,难道听音乐的代价竟是让我这样,去学SID杀人,还是学JANIS自毁?一顿饭就能挑战我的理性?靠!真TMD的疯狂!这当然和音乐无关,是我神经病。说什么好,反正已经过去了。当然这一饭之恩我是不会忘记。有机会会让他再请我吃的。
经过这一役,我有所清醒,也有所领悟。